那些盛放在我生命里的花——无尽夏

那些盛放在我生命里的花——无尽夏

2021年11月02日
1254 字 · 5 分钟

“当死亡的果实挂满枝头,我会记得那些开过的花。”

今天在回忆里再次盛放的花,名叫无尽夏。

(以下故事纯属虚构)


那时候,我们是活在同一片蝉鸣里的。

少年的夏天总有一种过剩的蓝,稠密得化不开,像是一大团湿漉漉的无尽夏。我们并肩站在那片浓郁的蓝影里,不需要交谈,光是通过空气里水分的颤动,就能感知到对方血液里流淌的频率。那时候的我们,是两株共用一个根系的植物,以为只要一直躲在那片潮湿的阴影下,太阳就永远落不到我们身上。

直到我先一步跨出了那片阴影。

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告别。只是因为那份录取通知,我提前半年走向了另一个坐标。那半年里,我独自站在一片过于空旷、没有遮拦的荒原上,学习如何去应付那些过于干燥的空气,当然她也是。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离场,以为半年后的重逢,能让我们重新躲回那片湿润的蓝影里。

但我错了。

当我重新回到她身边时,我发现那片原本属于我们的阴影已经稀释了。

接下来的两年,是一场极其安静、却又烈日灼心的刑罚。

我不甘心。我像个偏执的信徒,试图用那些密集的简讯、刻意的邀约、没话找话的寒暄,去重新制造出一片遮阴地。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,只要我源源不断地向这段关系里注入热忱,就能把那种干枯的迹象挡回去。

但那种热忱,在那种毫无遮蔽的处境下,反而变成了最毒的阳光。

我的每一次主动,都像是把彼此的心重新推到正午的烈日下曝晒。我越是想拉近距离,那种由于不再契合而产生的紫外线就越是毒辣。我看着她在那场暴晒中变得越来越透明,越来越疲惫;而我的心也在这种反复的脱水中,被磨出了一道道焦灼的白痕。

我们明明在同一个校园里呼吸,却像是两个在沙漠里徒劳求水的旅人。每一次伸出的手,都没有接到甘露,只接到了烫手的风。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时差,眼睁睁看着那场蓝色的盛夏,在我们的注视下一点点氧化、泛黄,最后彻底风干。

再次遇见,是在一个连阳光都变得极其廉价的冬日。

我穿过那个干冷的转角,在那个曾经满是蓝色深度的出口,撞见了她。

没有烈日,没有水汽,也没有那把磨损了两年的、名为“挽回”的钝刀。那一丛曾经盛放过的无尽夏,如今已经彻底化成了一堆轻盈得过分的、浅褐色的残影。它们不再负载任何水分,也不再拒绝任何触碰。

我们隔着那阵极其干燥、极其礼貌的空气对视。

这一次,谁也没有试图去遮挡什么。

我们看着彼此,只是轻轻地笑了笑。那个微笑里没有任何重量,像是一张被阳光晒透了的白纸,被风一吹就能飞走。我们打了个招呼,声音在冷空气里轻轻碰撞,发出一种类似枯叶破碎的沙沙声。

那是这朵花在生命尽头发出的、最温柔的一声叹息。

这样也挺好的。所有的曝晒都结束了。

在那一刻我意识到,那个夏天的蓝色,已经在那场漫长的风干中,彻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它不再灼人,也不再沉重。它只是变成了我生命里的一层薄片,不再呼吸,却永远留存在那个季节的标本里。

当死亡的果实挂满枝头,我会记得,那片蓝色曾真实地包裹过我的知觉。


回首2018年至今的每个夏天,每一个夏天都是我当时能度过的最难过的夏天。

又一个夏天要来了,这次的夏天还会让我更难过吗。

我好讨厌夏天啊,然而它固执地占有我四分之一的人生。

我本来以为封闭自己这方面的感情会让自己更好受一些。然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当情感溢出的时候,我发现我根本就不会处理。

我觉得我对这个世界、对这个世界的人和事,还是挺温柔的呀。为什么这个世界从来不温柔待我呢?

我有点想大哭一场,但我感觉我的心,像沙漠一样干燥。


Thanks for reading!

那些盛放在我生命里的花——无尽夏

2021年11月02日
1254 字 · 5 分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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